江南教会
佘山圣母织绣所引发的思绪 今天收到了圣智所设计与制作的「佘山圣母 进教之佑」织绣。拿到实物的那一刻,有种看到民国古旧物件的恍惚感。那一刻,领洗以来的种种经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 江南的天主教会,究竟是守旧恋旧,还是真的难以发展了呢? 老经与每日礼赞 老教友们恭念的玫瑰经、早晚课,依然使用传教士当年译写的《要经汇集》。经本上的祷文绝大多数是文言文——也就是现在中青年人口中的“老经”。这些经文文辞优美,简短却面面俱到,韵脚还配合江南各地的方言,读起来格外亲切。 当然,我们也可以选择梵二会议以来推广的《每日礼赞》(原大日课的简化版)。普世同祷,同样非常美妙。 奇怪的是:为什么现在许多年轻人守旧恋旧得堪比老古董,而中年人却显得那么激进求“变”? 我们明明都知道,真正的融合,绝不是简单地抛弃旧的,再胡乱叠加上新潮的、外来的元素……可现实往往并非如此。 我坦白,我自己也是一个恋旧的人。 恋旧没什么不好。有时候,恋旧并非冥顽不灵、墨守陈规,而是对周围现实的一种深深不满。它像一根细线,悄悄贯穿在我的信仰生活里。 织绣工艺的感慨 据圣智介绍,这件织绣综合了南京云锦与杭州丝织的传统工艺,用最传统的手法,呈现出西洋油画般的质感。从实物来看,确实如此(页面上传的扫描图颜色偏深,实物更为温润细腻)。也难怪我会觉得它像是民国遗留下来的物件。 如今,除了极少数的爱好者或公家事业,还有谁愿意花大力气,去设计制作这样精致而费工的物件呢? 技艺越来越粗糙,态度也越来越随意。随之而来的“俗”化,让真正的精致前进变成了一种奢侈品,许多人已经负担不起。 既然前进变得如此沉重,那就回头看看吧。 幸好,还有人愿意珍视这些遗物。这种恋旧,或许正是我们对当下的一种无声回应。 由此,我又联想到青阳圣母(以及南通狼山圣母),想到教友们世代传唱的那首歌,脑海中的画面忽然清晰了许多。 青阳圣母歌与百年传承 这首《青阳圣母歌》的歌词极具吴语、吴地特色。 (题外话:江阴虽属南京教区管辖,但每年少年夏令营最大的挑战之一,竟是让南京孩子学会这首歌。用半天时间让南京人学吴语发音,确实吃力得很。)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,是今年四旬期第五主日,圣体降福之后。堂里那些平时推辞说“不识字”、不肯唱歌的奶奶、太太们,却突然大声唱了起来,像念早晚课一样脱口而出,没有一丝犹豫,声音洪亮。可见这首歌在老教友心中的分量之重。 这首歌至少传唱了一百年,从那时到现在,已经跨越四代人,算上我已是第五代。这样的传承,不能简单地说是愚昧。至少在我看来,它有闪光之处——能传承下来的,一定有其最要紧的地方。 唱到「船上教友,岸上教友,一心一意,拜圣母。」时,我忍不住泪流不止。 “江南教区的传统,每逢圣母升天节或者年初一,教友都要去佘山向圣母祈福。以前,江南教友多渔民,每年都要摇着橹,开着自己的乌篷小木船来到佘山。即使是现在,不识字的老婆婆也每隔几个月,独自一人摸到佘山,即使她们不认识路,爬不动山……” ——竹节猫(知乎) 那一刻,我仿佛看见那些靠天吃饭、社会地位低下的船上人家,在某个晴朗的日子,结伴摇着小船,前往江阴、前往佘山。虽然真实的画面未必那么浪漫——求恩的人大多身心灵都在煎熬——但他们心里清楚:早晚会脱离这些苦,享受到永恒的福乐。 他们的愿望很简单:生活幸福,圣教太平。别的,还求什么呢? 求恩,谢恩,信德要深。 对当前教会现状的思考 五六十岁一些人的描述与作为,曾一度让我思考:天主教与那些“买卖佛教”究竟有什么区别? 回过头来看堂里那些八九十岁的老太太,她们的身形、讲话方式、打扮,竟和我天堂里的老太太一模一样。她们的信仰那么深,虔诚与恭敬,我想在堂里也只有季老神父才能相比。 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愚昧、迷信到死吗?还是她们真的不一样?即使病痛折磨得头都抬不起来,只要能走,仍旧一步步挪到堂里;能下跪就跪下,静静等候圣体的到来。 如今,像《青阳圣母歌》这样的传统歌曲已经很少听到了。唱这些歌的老人家,也快要走完了。这两者之间,是否有深刻的联系? 当大多数教友逐渐流俗,抱着一种“无所谓”的态度,或许就能窥见一些原因。我们听了太多心灵鸡汤,却越来越缺少真正能滋养灵魂的东西。 我们太缺了。 求天主降福中国教会,赏赐圣教太平!